在尼爾森的音樂中, 他化身成為一隻鷹, 自己獨自翱翔於蒼穹之下, 大地之上,俯瞰人世間的所有人情世故而不屑一瞥. 他儘管只飛行自己的旅程, 孤高而不群, 永遠是那付高傲旁若無人的姿態.
第三號「擴大」並不似第二號「四種氣質」般, 光從標題就可以達到解碼的目的, 音樂本身也不似第一號那樣富濃厚浪漫氣息及第二號那樣具描寫性. 它本身就是一個很抽象的東西.「擴大」並不代表該曲的編制與規模, 其一詞源自於第一樂章的標示—Allegro expansivo而已. 也就是說, 我們該以更為寬廣的態度去面對生活, 即增加自己的知識、生活感受和擴大自我的生命視野. 儘管生命中會經歷種種不同的歷程, 是喜樂, 是悲苦, 我們都要以開放的胸懷去接受它, 如同「擴大」一詞般.
第一樂章一開始就以連續幾聲強有力, 似鐵鎚敲擊般的總奏, 持續加速地揭開了全曲的序幕. 整個樂章給人的感覺很摩登(modern). 你可以知道, 身處在現代, 各種光怪陸離的現象在你眼前似跑馬燈般不斷出現—道德淪喪、政局混亂、價值觀的扭曲還有自己座標的不確定性—再再讓你懷念起過往的時代.但是人終究還是要回歸到現實層面, 並且不得不戴起面具偽裝自己, 與眾人共同舞出充滿詭譎氣氛的華爾滋.
第二樂章是具田園風的行板. 一開始以法國號營造出一片寬廣無垠的草原, 使人徜徉其中, 好不舒暢! 可是那種暢快感很快地就被人潛藏於心中的種種思緒給弄得煙消雲散了. 但大自然感化力量終究發揮出最大的魔力, 讓人最後還是不自主地融合於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中, 在男中音與女高音無言的悠揚聲中達到極致.
第三與第四樂章則在我的腦海中形成另外一種非常鮮明的, 栩栩如生而不可磨滅的烙印.那就是托爾金(J. R. R. Tolkien, 1892-1973)的曠世巨著「魔戒之王」(The lord of the ring). 起因是第三號由第三與第四樂章去聽很容易入耳. 而且那段期間我正好瘋狂地沈迷於「魔戒之王」的故事情境中. 所以在音樂與文學的交相影響之下, 形成彼此影像與音樂互相融合的情況.
第四樂章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一首二拍子的進行曲, 但並非那種讓人精神抖擻的進行曲, 而是對周遭的危險感到恐懼, 對未知的目標感到茫然的進行曲. 儘管如此, 心中還是懷著一絲絲的希望與熱情, 所以步履緩慢而踏實. 在布隆史泰德指揮舊金山交響樂團的版本中, 本樂章共有九分多鐘, 而我在此將它細分為各小段落如下 :
~1:33
(1)中古大地雄偉壯麗的山河美景, 悠悠長遠的創世歷史 : 弦樂群首先合奏出一 段雄偉莊嚴而帶有古樸風格的旋律, 此時的管樂群則是支撐主題結構的骨架. 沒多久管樂也跟弦樂一起再度奏起那段雄偉而古樸的旋律. 徐緩的節奏好似帶領我們以沉穩的步履踏過先王先帝的每一足跡.
1:34~2:37
(2)過往的陰影再度降臨在安和的夏爾樂土上 : 木管首先奏出有點陰沉的旋律, 弦樂在旁陪襯, 管樂則在一旁發出似悲鳴的聲響, 過沒多久, 換弦樂緊接著奏出相同的曲調, 一會兒樂曲即達到一個不算大的頂峰, 很宏偉.
2:38~3:53
(3)可愛的霍比特 : 首先低音大提琴先扮演過橋的角色, 奏出一段有點滑稽可笑的旋律. 緊接著是由巴松管奏出代表霍比特的可愛主題, 而弦樂同時在做撥奏的陪襯. 稍後此段又慢慢的爬向另一頂峰.
3:54~5:25
(4)出發 : 在此段所有樂器將最大的能量釋放開來. 霍比特們為了這突如其來的任務, 為了解救中土生靈, 走過千山萬水, 目的地只有一個, 就是魔都的末日火山, 走著走著, 所有的樂器漸漸地變安靜了, 原來是夜幕已經低垂.
5:26~6:36
(5)夜路 : 長笛間斷奏出宛如蟲鳴或似蛙鳴的聲響, 小提琴持續奏出略顯不安的旋律, 代表夜晚危險環似的危機, 小提琴和低音大提琴的撥奏代表霍比特們躡手躡腳, 戰戰兢兢的通過一段又一段的危險. 雙簧管和單簧管接力奏出只屬於夜晚的旋律.
6:37~7:35
(6)黑騎士現身 : 原本屬於夜晚不安的旋律在一開始得到了些許的舒緩, 原來霍比特們安全的通過了危險的路段, 可是沒想到更大的危險在後頭等著他們, 更不安的旋律在全樂團的集體合奏之下出現, 原來是黑騎士出現了, 霍比特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36計走為上策.
7:36~
(7)完成神聖使命 : 雄偉莊嚴的旋律再度響撤整個中古大地, 魔戒已被摧毀, 魔王已被消滅, 萬物再度恢復以往的榮光.
在此要特別強調, 第三號「擴大」絕對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抽象交響曲, 曲中不帶有任何的描寫成份, 如何感受端看個人囉!
Herbert Blomstedt/ San Francisco Symphony/ Decca
這應該是目前市面上最俗又大碗的選擇了. 4張CD包辦了全六首交響曲全集以及尼爾森的管弦樂與室內樂作品, 只需要兩張高價位的銀子. Blomstedt的特色在於它善用細膩的手法分析每個音符, 注重整體的均衡感, 樂句的切換乾淨俐落, 很容易就營造出尼爾森作品所具
有的寬廣雄偉氣勢.
【參考資料】
(1)Andrew Huth, "Carl Nielsen, Symphonies 1-3, Maskrade Overture, Aladdin suite",pp. 5-6, Decca 460 985-2.
(2)Leonard Bernstein, 林員 譯, "伯恩斯坦創見集", pp. 260-261(智庫文化, 1996)
(3)簫之, "Expanding Espansiva(樂評)", 古典音樂雜誌29期, p. 171(1994)
(4)楊忠衡, 徐昭宇(主編), "音樂時代 唱片購買指南", p. 233(燿文, 1996)
